上周三下午，我在社区菜市场门口撞见老张头蹲在台阶上修自行车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灰的蓝布衫，膝盖处还沾着块油渍，正用改锥拧后轮辐条。“这车跟了我十二年，”他抬头冲我笑，露出缺了颗的门牙，“去年换了三次内胎，今年辐条开始闹脾气。” 我蹲下来看他操作，发现他工具箱里除了改锥扳手，还塞着半截铅笔和张皱巴巴的纸。纸上画着自行车轮廓，每根辐条都用数字标得清清楚楚。“去年修车铺要八十块，”他蘸着唾沫翻纸，“我照着网上的图自己画了张，现在修一次能省六十。”说话间，后轮突然卡住，他手腕一抖，改锥差点戳到虎口。 这时穿红马甲的城管小王晃过来，老张头赶紧把工具往箱里拢。“王队长，我这不占道，”他指指台阶下划的白线，“前年您帮我画的，说在这旮旯修车不算违规。”小王挠挠头笑了：“您老记性比我还好。”转身时瞥见老张头工具箱上的铅笔，突然蹲下：“张叔，您这画辐条的法子能教我不？我二舅的三轮车也老断条。” 五点钟光景，老张头终于拧完最后一根辐条。他跨上车蹬了两圈，链条发出欢快的咔嗒声。“走，去东门修鞋摊，”他拍拍后座，“老刘头昨儿说他的补胎胶快用完了，我这儿还剩半管。”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工具箱在车筐里叮当作响，惊飞了电线杆上打盹的麻雀。
